织构分析:数学准备

推导前的数学桥梁:从点积、矩阵到积分、梯度和约束

把后面会反复用到的数学操作从几何意义讲起;遇到新符号时能辨认它是什么对象、怎样算、为什么有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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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记住这三点

  1. 先辨认标量、向量、矩阵和函数,再决定它们能够怎样相乘。
  2. 积分是带正确小体积的求和,求导是局部变化率。
  3. 反问题中的未知数、方程数和独立约束需要分别判断。
01

先区分对象和坐标

标量只有一个值,例如面积 A 或错取向角 ω;向量同时有大小和方向,例如晶面法向 n;矩阵可以代表线性映射,例如把晶体坐标转到试样坐标的 R。向量的三个分量依赖所选坐标系,真实几何方向并未因此改变。

本课程用列向量。R 为 3×3,v 为 3×1,所以 Rv 是 3×1;vᵀR 是 1×3。矩阵相乘时内侧维度必须相同。只有确定“右边输入,左边输出”,才能判断一个公式把哪一坐标变到了哪一坐标。

02

点积、叉积、外积,各解决什么

点积 a·b=Σaᵢbᵢ=|a||b|cosθ 是标量。它用来测量一个向量沿另一方向有多少分量;单位向量点积就是夹角余弦。叉积 a×b 垂直于二者,长度为 |a||b|sinθ,因此可找两个不平行平面的交线。

外积 a⊗b 是矩阵,元素为 aᵢbⱼ。它作用于 v 得 (a⊗b)v=a(b·v):先取 v 沿 b 的分量,再把它放到 a 的方向。因此滑移形变 I+γs⊗n 表示不同面间距离导致沿 s 的相对位移;Nye 张量中的 b⊗t 则同时记下 Burgers 方向和位错线穿过面的方向。

03

转置、逆、正交为什么反复出现

转置 Aᵀ 将行列互换;逆 A⁻¹ 撤销 A 的作用,只有可逆时才存在。长度保持的旋转满足 |Rv|²=vᵀRᵀRv=vᵀv,对所有 v 都成立,因此 RᵀR=I,也就有 R⁻¹=Rᵀ。还要 detR=+1,才能排除镜像反射。

对一般晶格基矩阵 A,它的列可能不正交,Aᵀ并不是 A⁻¹。方向使用 Au,法向使用 A⁻ᵀh,恰好保证 (A⁻ᵀh)·(Au)=h·u。这个等式保持面与方向的垂直关系,是倒易基出现的原因。

04

迹和特征值怎样帮助理解取向

矩阵迹 trA=ΣAᵢᵢ。旋转矩阵有一条不动轴,对应特征值 1;在垂直轴的平面里,是一个二维转动,其迹为 2cosω,所以 trR=1+2cosω。这给出常用的旋转角公式。零角时所有方向都不动,旋转轴因此不唯一。

特征问题 Av=λv 寻找作用后仍平行于原方向的向量。以中心化坐标协方差定义的晶粒形状二阶矩,其最大特征值方向表示最伸长的轴(不要与力学惯性矩阵的排序混用);四元数均值矩阵的最大特征向量代表相应二次目标的最优方向。名称相同并不意味着物理量相同,先看矩阵是怎样构成的。

05

求和变积分,需要保留哪项权重

离散面积平均为 ΣAᵢqᵢ/ΣAᵢ。把区域切得越来越细,得到 ∫q(x)dA/∫dA。若在等面积网格上每格 Aᵢ相同,可以直接平均;若格子面积不同,直接平均就换了统计问题。

概率密度 f 也必须乘小体积:某区域比例为 ∫Ωf dμ。在球面上,小方位宽 dφ 对应的纬线弧长为 sinθ dφ,乘经向宽 dθ,得 dΩ=sinθ dθdφ。靠近极点的同样角度格子面积更小。ODF 的 sinΦ 体积元正由这条几何关系与第三个转角组合而来。

06

变量代换与 Jacobian 不是额外装饰

设 x=r cosφ、y=r sinφ。一个小径向边 dr 与小圆周边 r dφ 组成面积约 r drdφ,所以平面面积 dxdy 变为 r drdφ。r 是此处变量变换的 Jacobian 绝对值。漏掉它就会把靠近原点的小格与远处大格等量计算。

球面、欧拉角空间和 Rodrigues 空间都有各自体积元。只把坐标值转换过去,却仍沿用旧的分箱权重,会改变“均匀”与“百分比”的含义。推导时可以先算一个小几何区域的体积,再用总积分归一化检查常数。

07

导数、梯度与差分,分别是什么

标量 f(x) 的导数 df/dx 表示局部斜率;多维梯度 ∇f 的第 j 分量是 ∂f/∂xⱼ。若 θ 是旋转向量,则 κᵢⱼ=∂θᵢ/∂xⱼ 是矩阵:行标识哪一旋转分量,列标识沿哪一空间方向变化。

对间距 h 的采样,中心差分为 [θ(x+h)−θ(x−h)]/(2h),来自两侧 Taylor 展开中偶次项相消。它只是导数的近似,需要足够光滑和相容的取向代表。噪声也被除以 h,所以缩小步长同时改变分辨率和导数噪声,不能只看一个好处。

08

为什么有位错时会出现旋度

对平面向量场 v,绕边长 Δx、Δy 的小矩形积分,左右边的差约为 (∂vᵧ/∂x)ΔxΔy,上下边的差约为 −(∂vₓ/∂y)ΔxΔy。相加再除以面积,得到旋度的 z 分量 ∂vᵧ/∂x−∂vₓ/∂y。

把小回路拼起来,内部边彼此抵消,只剩外边界,就得到 Stokes 定理。对光滑单值位移的梯度,混合二阶导数相等,因此 curl∇u=0。弹性与塑性畸变的旋度必须互相补偿;这就是从 Burgers 回路进入 Nye 张量的数学桥梁。

09

矩阵求解为何不一定唯一

方程 Ax=b 中,若存在非零 z 满足 Az=0,那么 x 和 x+z 给出同一 b。所有这样的 z 构成零空间。方程条数很多也不保证唯一:重复测同一方程没有增加独立信息,决定独立约束的是矩阵秩。

最小二乘 min||Ax−b||² 选择使残差小的解;正则项 λ||Lx||² 再偏好某类平滑或小幅解。非负约束能排除部分解,但不保证消除全部零空间。PF 反演、GND 位错分解和母相候选都要分别问数据约束了什么、附加原则选择了什么。

10

约束极值怎样读,不必一开始背定理

先看 min(x²+y²),条件 x+y=c。直接代 y=c−x,求导 2x−2(c−x)=0,得 x=y=c/2。也可写 L=x²+y²−λ(x+y−c),分别对 x、y 求导,得 2x=λ、2y=λ,再代回约束。λ 表示维持约束所需的共同代价。

Taylor 模型把滑移量作为未知数,把规定塑性应变作为约束,把滑移耗散作为代价;Bishop–Hill 的应力形式则从对偶角度表达同一功的界限。先理解这个两变量例子,再进入多个滑移系,就容易看见目标函数与协调条件分别扮演什么角色。

11

每次推导最后做三项检查

先查量纲,例如 α=Σρ b⊗t 中 ρ 为 m⁻²、b 为 m、t 无量纲,所以 α 为 m⁻¹;若结果单位不对,先查长度单位和角度是否使用弧度。再查极限:随机 ODF 应归一到 1,零转角应给单位矩阵,平行面的叉积应为零。

最后用一个可手算情形检查符号与方向。把它与实验验证分开:一个公式通过量纲和简单极限,并未证明材料满足其近似条件;但如果连这些检查都不通过,就不能可靠解释复杂地图。

来源与延伸阅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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